第2章 小狐娘
第2章 小狐娘
那狐娘从天而降，似乎是降落姿势不佳，起身后吃痛地揉了揉臀大肌。不过转瞬之间，她便如离弦之箭般朝着星璃娅飞奔过来，嘴里还念叨着令人肉麻的话语，"主人~ 偶想死你惹~"。
星璃娅正在安安稳稳吃鱼，冷不丁地一下被扑倒在地，手里的鱼顺势被拍回湖里，就这么"放生"了。
小狐娘的身体突然遮住了灼热的阳光，脸被热得红彤彤的。愣神片刻，一缕鲜红的液体从她的鼻中滑落。星璃娅这才发现她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，那眼神是她们以往相处时从未有过的，宛如一头盯着猎物、垂涎欲滴的饿狼。
刹那间，星璃娅的大脑突然一片空白，"啊，"她轻声喊道，就要将琉玥从身上推起来，哪知小狐娘突然捧住少女的脸颊，把脸凑近，额头相抵。星璃娅只觉温热的气流拂过自己的锁骨，似在轻抚那加速跳动的心脏，一时之间她竟不知所措。
"起、起开啦。"星璃娅别过头，用力把琉玥推开。
"嗯哼，主人状态并无异样。"琉玥这才起身，旋即迅速敛去脸上那抹恋恋不舍的神情。
星璃娅轻咳一声，这才回想起自家宠物是凭借这种亲昵贴贴的方式来确认目标状态。她应该没往其他方面想吧？反倒是自己，丢失神格后性格竟变得敏感。往昔威严无比的她，可从未有过刚刚那般奇妙的心路历程。
"玥玥……给我弄些吃的。"星璃娅开口说道。刚刚的鱼根本没吃下几口，饥饿感仍在持续不断地绞痛着胃部。
琉玥托起下巴，心思却飘到了别处。主人怎能不穿衣服呢？虽说此处荒郊野岭，但万一突然冒出个人把主人看光了可就糟了，那对自己而言可不公平，只有自己才能欣赏主人的胴体。这样想着，她催动体内神力凝聚出一件符合自己癖好的衣服，想让星璃娅穿上。
星璃娅脸都黑了，那种奇奇怪怪的衣服，怎么想都不能穿啊！少女赶忙摆手，"不不不，我自己来。"说罢，星璃娅掐指幻化出一件白金色短袍，套在身上，这种颜色才配得上她高贵的身份。
狐娘琉玥并未气馁，伸手从四维储物盒里取出琳琅满目的甜品，在草地上铺好野餐布，将甜品整齐摆放。做完这一切，她立刻仰起头望着星璃娅，摇着毛茸茸的尾巴寻求夸奖。
星璃娅着实想好好夸她一番，可目光落在野餐布上印着自己的图案，不知何时和小狐狸一起洗澡时被偷拍的不雅相片，少女的嘴角不禁抽搐起来。
星璃娅抬手在小狐狸的额头上轻轻一戳，"哎呦。"琉玥假装吃痛地叫出声，嘟着嘴抱怨道，"办好事还被主人惩罚，狐狐要玉玉了。"
"好啦好啦。"星璃娅摸了摸她的头，琉玥趁机在少女身上蹭了蹭，露出心满意足的神情。"帮我去附近找找有没有城镇，顺便简单探查一下这个小世界的构造。"星璃娅下令道。
"哼哼，保证完成任务！"话音刚落，只见一道红光闪过，狐娘便从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。星璃娅望着满地的甜点，心中满是老父亲的欣慰。玥玥这只小狐狸，虽说看起来活力满满，一副傻傻无脑的模样，但却时刻记着她的喜好，眼下摆放的全是自己平日里爱吃的甜点，其中最喜爱的提拉米苏就有不下五种品类。
片刻之后，琉玥回来了。她的表情比出发时多了几分凝重。
"主人，北方有一座小城……不过很奇怪，那边离这里并不远，可一旦跨过某个边界，明亮的日光就会迅速黯淡，整个天空都被泛白的积雪云笼罩，气温骤降，大雪纷飞不停。但那里的居民却好似感觉不到寒冷，穿着单薄的衣服在外面走动。"
这莫非类似于「冰雪的佑护」法则？星璃娅陷入了沉思。法则属于神迹的一种，是神祇赐予凡人的约束规则，审判、祝佑、囚禁，等等，都是法则的不同分支。可这样一个偏僻之地，连她都不曾愿派一个人来纳入麾下，怎么会有神迹存在？这是一个未知所在，或许会对目前尚显脆弱的自己构成威胁。
"这个世界存在神力源头吗？"星璃娅问道，这是神祇存在的直接证据。
"并未发现……不过……"琉玥挠挠头，冰蓝的左眼微微眯起，"那城里残留着一丝很淡的神力痕迹，太淡了，淡到几乎被冰雪覆盖的气味淹没。要不是我离得近，差点就漏过去了。"
星璃娅若有所思。以琉玥的探查能力，几乎没有什么能逃过她的眼睛——毕竟她体内那枚神格碎片，赋予她的正是超乎寻常的感知力。连她都只能勉强捕捉的痕迹，要么是神力已经衰微到极致，要么是被刻意隐藏。
"这个世界主要依靠一种冰火双属性的灵力维持平衡。火灵力在日侧上空流转，略占上风从而凝聚出了太阳，它与夜侧的冰灵力相互抗衡，两种灵力主导着昼夜交替。看样子那些人运用冰灵力，借助某种残留法则在白天抵御烈火的侵袭。"
在星璃娅所执掌的星空里，有不少类似这样未曾派遣神使监管的小世界。它们有的残留着古神掌管的痕迹，有的则是在无人干扰的情况下自然发展形成稳定的灵力体系，而此处，似乎兼具这两种特性。
那座小城残留着古神的法则之力，无论如何都值得去探查一番。更何况，那微弱的神力痕迹或许与她丢失的碎片有关，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。
"不错，我们先去那边歇歇脚。"
琉玥右眼眯成月牙，左眼弯成笑弧，颊边浅浅的酒窝衬着狡黠的虎牙。她手指比出一个大大的OK，"copy that！"手势还未收回，她便化作一只通体如月光镀银的雪狐，耳尖生长出发光的冰棱，雪白硕大的羽翼从背后伸展出来，四周环绕着如极光般的粒子。
星璃娅轻盈一跃，跳到琉玥的背上。
"走喽！"小狐狸随即腾空而起，化作一道流光，破夜飞行。羽翼扇动间，蓝色光芒与极光交织成璀璨的光路，朝着极夜的尽头，渐飞渐远。
……
高达万丈的塔顶上，狂风如野兽般嘶嚎，男人站在平台的最边缘，一袭黑袍被如刀刃般的气流吹得翻卷不止。
他嗅到了那股气息——强大、陌生，却又不全然陌生。黑袍之下，那双妖异的猫眸缓缓睁开，紫金光芒在瞳孔深处流转不定。
"许久，没见到异乡客人了。"他低声自语，语调里听不出喜恶，唯有风把他的尾音撕成碎片，撒入万丈深渊。
来者的气息里，裹挟着某种他只在极遥远的记忆中触碰过的东西，像是星辰燃烧后的余烬。他的指尖微微蜷紧，指甲在掌心压出浅痕。
或许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。
也或许，是不可回避的麻烦。
他捻灭了掌心那点犹豫的火星，转身消失在塔顶的阴影里。